这样的疑难杂症不好治,那绝望的抽泣声简直听得人心碎。
庄正春听到这声音都有些于心不忍,可是他也确实第一次见到这种病情,一时间没有其他办法。
想安慰却又不知如何张口,只得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裴渡。
裴渡的表情也凝重了不少。
这次带着庄正春来也不过是想探探虚实,谁知林樾舟的病症竟如此奇怪。
桌子下的手掌微微攥起又轻轻放开,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定。
“别担心,你会没事的。”
林樾舟沉浸在这股“悲伤”当中,压根不知道那二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好像刚才裴渡说了什么,他也没有听清。
他仔细听了听,确定外面已经没有了脚步声才淡定起身。
还好这俩人走了,要是再在这里待一会儿,他的眼泪都要哭不出来了。
就是他有点对不起庄正春,毕竟后者真心实意为他治病,他知道原因却无法说出口,害人家做无用功。
王府书房内。
庄正春一脸严肃,一直在猜想这个病的形成原因及解决办法。
虽然他平时懒懒散散能躺着就不坐着,但他毕竟是一名医生,他的责任心要求他认真对待每一个病人。
更何况他出自医学世家,从小跟着他父亲学习医术,大病小病也见了不少,这还是他第一次不知该如何治疗。
病有来路,便有去路。
可是这一回,他竟然连那来路都看不清。
就像在漆黑的屋子里摸一扇门,指尖触及到的全是光滑的墙壁,连条缝也没有。
他看向裴渡。
“林樾舟的心疾,你打算怎么办?虽然他这病症状奇怪,先用药温养着虽不能去根,但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裴渡没答,只是拿出来一个花纹古朴的盒子递给庄正春。
庄正春接过盒子打开一看,瞳孔里亮起喜悦的光。
“你竟然让我进藏书阁?!”
裴渡的父亲是名武将,可他的母亲却极爱看书,看得多了干脆在家里建了一个藏书阁。
里面有不少经史子集、神话志怪,还有几册医学孤本。
只不过藏书阁在裴渡母亲去世后就不经常开放了,而开放的那几次他恰好都不在京中。
后来他也提了好几次想进去看看,但裴渡都没给他走后门。
那么今天……
庄正春好奇地绕着裴渡转了两圈,“这次你怎么这么好心让我去藏书阁了?”
蹲墙角
裴渡和庄正春离开后,林樾舟一口气把剩下的话本都看完了。
他看到最后一页,合上话本,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果然三个人的故事是没有好结果的。
将军在战死沙场,戏子意外而亡,徒留王爷一个人在这世间孤独地过完后半生。
他喜欢圆满,但偏偏世上的事十之八九都不尽如人意。
林樾舟感觉心里闷闷的,像有一块海绵堵在了胸口。
就算天气Yin沉,他还是决定出去走走。正好他还不熟悉王府的布局,凭借这个机会到处看看。
他推开院门跟随着飘到地上的落叶转入一旁的砖甬小路,枫叶好看橙红似火,但因为没有阳光却更显萧瑟。
他的心里更闷了……
林樾舟快走几步离开这里,却经过一片荷塘。
荷花凋尽,只剩下干枯的莲蓬散乱地竖在水面上。
他又想到了那个凋零的戏子,心中酸涩更甚,甚至都要拧出水来了。
左看花朵凋败,右看树叶干枯,他这目光落在哪都不合适。
林樾舟算是知道了,此时此刻根本不适合出来散心。
那他回去总行了吧!
可是他压根没有记住他走过来的路,七拐八拐走到了这里,如今想要回去却拐不回去了。
他,堂堂摄政王妃,在王府中迷路了。
这简直太丢脸了!
偏偏此时天公还不作美,Yin沉的天空终于酝酿出了一场雨来,彻底把林樾舟困在了这里。
四周都是树,他小跑几步到了不远处的游廊下躲雨。
他坐在廊凳上,看着外面断断续续的雨幕,静静地放空自己。
忽然,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打乱了此刻安静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