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起居注官分为内起居与外起居,他们所记录的内容被称为帝王起居注。
“陛下!陛下!为何您不能喜欢娉婷?娉婷到底做错什么?为何本该属于我的,一件都得不到!”
王氏有孕,万历帝还想抵赖,太后调阅了《钦录簿》,确认记录,才迫使万历帝承认了这个儿子,王氏才得以正名,册封为恭妃。
一想起她有孕之后,他需当至少十个月苦行僧,朱见深俊颜染上焦灼。
殿门外,段英躲闪不及时,被吴废后溅一脸血,忙不迭转头看向身后专门记录帝王言行的起居注官。
没有人记得,她的闺名叫娉婷。
他倏然有些担心她今后承受不住他,她闹着要独宠,就需承受他全部的床笫之欢渴求。
清宁宫里,周太后将《钦录簿》给翻烂了。
万贞儿捂嘴,她怎么还没开口,皇帝就未卜先知。
从前她不在身边,他想她若狂之时,就会取《钦录簿》看。
她曾好奇看过一眼,那些羞人的记录,声情并茂,连她几时丢了魂,说过什么荤话都记录在册,堪比小黄册,若被后世看到
就连皇帝极乐之时,赐过几回龙精,都详细记录在册。
这份帝王起居注极为详细,堪称是皇帝一言一行的流水账。
也只有死,才能勉强平息天子一怒,饶恕她的家人。
“不成。”朱见深耳尖亦是染起薄红。
砰地一声,吴废后痛哭流涕,决绝撞墙自戕。
“濬郎”她才开口,就见皇帝颔首。
万贞儿无悲无喜,原来跋扈的吴氏,闺名如此秀美。
《钦录簿》详细记录他与她第一次同房到最近一次欢好的细节。
《钦录簿》关乎帝王言行与私德,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非她有孕,他日日都必须缠着她纾解几回,才能安寝。
事后她悄悄问荀葇,才知道她每回侍寝,殿门外乌泱泱的挤着十几个奴婢。
待皇帝驾崩之后,起居注是修撰帝王实录的重要依据。
“还有,臣妾今后侍寝,不想让人旁听,而且还是一群人”万贞儿有些羞于启齿。
她是皇后,也只不过是寻常的妇人,对自己的夫君怎么会不喜欢?
即便废后诏书已颁布天下,她也舍不得接旨,她要以皇后的身份,以帝王发妻的身份去死。
方才那句满含深情的遗言,连她都不免动容。
段英不放心,凑到一位年轻的起居官身侧,看他奋笔疾书。
好恨,她恨自己争不过,连累家族,却从不后悔与皇帝结发为夫妻。
每回皇帝临幸她的全过程,并非只有二人,殿门外甚至能清晰看见数道身影,还只是她能看见的。
结发之情,本该属于她的嫡妻名分,都是她应得的,为何一样都得不到。
王氏的儿子,也就是明光宗朱常洛。
万贞儿求着皇帝删改《钦录簿》,皇帝却说那羞人的《钦录簿》依照祖制,即便是皇帝本人都无法随意修改。
此时段英取出废后圣旨宣读,催促吴废后缴还皇后金印册宝,即刻退居西宫。
心里欢喜又觉惶恐,她为何会在他面前无所遁形,她甚至开始有点怕他。
吴废后撞墙那一瞬,皇帝已侧身挡住万贞儿视线,拔步入乾清宫内。
万贞儿这才想起历史上,万历皇帝一时兴起睡了宫女王氏,不肯给她名分。
“就不能在尚寝局与文书房安排听话的奴婢吗?”万贞儿脸颊绯红,仍是不死心。
他们执笔守在殿门外,倾听全过程
周太后气得
跟在段英身后的起居官们齐齐点头,唰唰唰将废后吴氏于成化元年正月初五,自戕于乾清宫门外,记录在册。
御前大珰段英,最喜欢揪细抠字眼,夹掉他们呕心沥血写下的帝王实录,忒讨厌。
他甚至不曾与她圆过房!
“传旨,吴氏一族□□放,赦免打入罪籍,将吴氏葬入金山妃陵。”
“看看,是废后自己想不开,大家都看见了吗?并无人胁迫她!”
年轻的起居官点头,与同僚一样,暗骂一句段夹!
为何皇帝陛下龙章凤姿,会喜欢万贞儿那样平平无奇的老婢。
“咳咳咳这段皇帝陛下今日看贵妃娘娘几眼,亲几口记得删掉。”
她侍寝之时,殿门外除了值守的奴婢,还有专门负责管理皇帝寝居事务的尚寝局,与专门负责记载皇帝每晚临幸哪位妃子,具体到年月日,甚至精细到时辰的文书房奴婢。
“岂有此理!怎么就怀上了!《钦录簿》真的没改动吗?”
听到段英的呵斥声,万贞儿立即想起另外一件羞人的事情。
只是阅览而已,他就已心醉神迷。
一旦修改,株连的奴婢都以失察赐死,被修改侍寝记录的嫔妃诞下的孩子,也将失去正统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