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迈的雨季刚过,空气里还残留着泥土和草木被雨水浸透后蒸腾出的shi润气息。
孔潇筱穿着一条碎花吊带裙,脚踩人字拖,走在古城的小巷里,头顶的电线缠成乱七八糟的网,晒得发白的墙壁上爬满了叁角梅,紫红色的花瓣被风一吹就掉下来几片落在她肩膀上。
崔羿走在她旁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亚麻衬衫。
长发被他用一根黑色皮筋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从鬓角漏下来,被热带的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嘴角那点弧度在路过一个卖椰子冰淇淋的小摊时弯了一下。
孔潇筱拉着他去吃了那家据说很出名的打抛饭。
路边摊的塑料桌椅摆了一排,她坐在矮凳上,辣得嘴唇通红也不停筷,一边吸着凉气一边说好吃。
崔羿坐在对面,慢悠悠地吃着自己那份,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看她被辣得直扇风的样子,不由得弯起了嘴角。
你慢点吃,他把自己的冰水推过去,又没人跟你抢。
孔潇筱灌了一大口冰水,抬头冲他笑,辣得泛红的嘴唇和被阳光晒得微微出汗的额头在午后的光里亮晶晶的。太好吃了嘛,你试试这个,比你上次在成都吃的还带劲。
崔羿接过她递过来的勺子尝了一口,眉头动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把勺子还给她。嗯,还行。
还行?孔潇筱睁大眼睛,这明明是超级好吃好吧!你是不是味觉失灵了?
崔羿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墨镜后面的眼睛转移了一下,没接话。
他们在清迈待了四天。
第一天逛了古城里的寺庙,金色的佛塔在蓝天下刺眼得让人眯起眼。
孔潇筱在庙门口买了一串茉莉花手环,非要在崔羿手腕上也系一根。
崔羿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串白花,沉默了两秒,然后由着她去了。
第二天去了素贴山,盘山公路拐了不知道多少个弯,孔潇筱坐在摩托车后座环着崔羿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背,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往后飞。
第叁天在宁曼路上逛小店,她挑了一堆奇奇怪怪的纪念品——一个木雕的大象,一条手工染的围巾,还有一对银质的耳环。
第四天傍晚,他们沿着河边散步。
清迈的黄昏是那种很慢的橘色,天边的云被烧成一层一层深浅不一的橙红,倒映在河水里碎成一片一片。
孔潇筱走在崔羿旁边,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偶尔碰到他的手背。
走了一段路,她忽然伸手,牵住了他的手。
崔羿偏头看了她一眼。
热带的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一绺。
墨镜摘了,他真正的眼睛露在外面,在橘色的光线里显得比平时暖了一些。
他低头看着她扣在自己掌心里的那只手,她的手指细而长,指甲剪得很短,圆圆的,带着淡淡的粉色。
他没说话,但他收拢了手指,把她的手握进掌心里。
孔潇筱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从指缝间渗过来,干燥的、温热的,指腹那层薄茧贴着她的虎口。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抬头看他,他正看着前方河面上的落日,侧脸的轮廓被橘色的光勾出一道暖金色的边,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
她觉得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涨,暖暖的,满满的,像一颗被泡在温水里的糖正在慢慢化开。
晚上他们住在河边的民宿里。
木质的二层小楼,推开窗就能看见河面上点点的灯火和远处山峦的暗影。
房间里没有空调,只有一台老旧的电扇在头顶嗡嗡地转着,把热风搅成更热的风。
孔潇筱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崔羿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他只穿了一条宽松的短裤,上半身光着,露出线条干净的肩膀和窄而紧实的腰。
长发散在枕头上,在床头灯暖黄的光里泛着绸缎一样的光泽。
他的睫毛垂着,遮住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整张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她穿着民宿提供的白色浴袍,走到床边,床垫微微陷下去,崔羿放下手机偏头看她。
她弯下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像碰一片花瓣。
然后她解开了浴袍的腰带。
浴袍从肩头滑落的时候,空气擦过她刚洗过的皮肤,带着一丝微凉。
她身上只剩下一条浅色的内裤,上面还印着一只小小的、歪着头的卡通大象——是她在夜市上买的那条,当时她跟崔羿说你看多可爱,崔羿看了一眼说了句幼稚。
现在她就穿着这条幼稚的内裤站在他面前。
崔羿的目光从她的脸落到她的锁骨,落到她胸口微微起伏的弧线,落到那只歪着头的大象上,然后他笑了一声。
那个笑很轻,带着一点气音,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暗了。
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