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辽这场边境摩擦导致的“外交争端”愈演愈烈。二月末, 辽国图穷匕见,派重臣出使大宋,以雄州、霸州一带边界不清、大宋在这一带修筑大量堡寨,影响边界稳定为由, 要求重新划分河东地区边界。
果然是奔着领土来的。
赵暻把那强词夺理的辽国“国书”丢在案上, 手肘撑着御案, 两根手指敲敲自己的脑袋, 隐隐约约想起来历史上是有这么个事情。
熙宁划界。
他高中选的理科, 历史课学的那点知识真记不太清了, 很多也就是一个模糊印象。这熙宁划界,按熙宁年号推测可巧也就是发生在这几年。
赵暻隐约记得课堂上吐槽体历史老师的吐槽,说这熙宁划界就相当于,你在你家院子墙头上加了两块砖,你那个恃强凌弱的邻居说,你加高墙头影响他睡觉了,对他不友好, 为了邻里和睦, 要求你把你家的院子划一块给他。
当时北宋忙着变法和西夏战争, 迫于压力最终妥协,被辽国不费一兵一卒划走了七百里国土。
差不多就是这样。
而现在, 西夏战争让赵暻提前几年就打完了, 变法推行顺利,若辽国还想趁火打劫, 那他也就只能打了。
所以在赵暻授意下,负责谈判的大宋一方寸步不让。
谈判僵持了几个月,当年入秋,为了施加压力, 辽国一队骑兵跨过边界闯入雄州境内。
而崔十一早有防备,得了密旨一点也没留手,痛痛快快干了一仗,把这一队辽军打了个死伤过半,连人带尸体一起给送回了边界线上。
辽军这一队骑兵不过百余人,用意更多是试探,见宋军还真敢打,很快便召集五千重骑兵,气势汹汹攻打雄州。
按规制,雄州平常驻守的边军也不过三千人,但很可惜,赵暻实际在这个地方放了五千人,这其中还包括五百名配备了连弩的特种营。
雄州战备充足,崔十一在雄州练兵多年,他的军队十分凶悍顽强,依托地形堡垒和连弩,以五千步兵硬是扛住了辽国五千骑兵,苦战六日寸步不让,辽军被迫撤退。
随即,宋辽双方大量的军队在雄州、霸州一带集结。
既然都到这一步了,赵暻力排众议,北伐。他要御驾亲征。
朝野上下对官家要御驾亲征反对的多,赞成的少,甚至朝堂上有重臣当面指责他“好大喜功”一意孤行。
包括曹太后也不支持,御驾亲征就意味着巨大的风险。
但其实怎么说呢,赵暻也是深思熟虑,没法子,他这皇帝不出马,除了他自己的嫡系,其他几路大军的主帅缺乏配合,甚至彼此猜忌掣肘,且后勤补给拉胯,什么都敢忽悠,这都是宋军的通病了。
赵暻回来跟平安一说,平安也没说别的,就说了一句:“后勤补给我给你管。”
赵暻原本的打算是皇后监国,平安却摇头说朝堂政事她不在行,也懒得整天跟那帮老顽固耍嘴皮子,不如她发挥所长去做军需后勤。
虽说太后年纪大了,但太后轻车熟路,只要他们前方仗打得好,京城这边就绝对没人敢造次。
皇帝御驾亲征可不是个简单的事情,先要颁布诏书,确立一个正义的理由,告祭宗庙、祭祀天地,要遵循严格的军事礼仪,比如太庙祭祀、点将誓师、辎重粮草、使用符合天子身份的仪仗车驾……
反正再快也得准备一两个月。
赵暻也不能“贸然”,按部就班准备起来,有趣的是消息传来,辽国皇帝一样来了个御驾亲征,甚至亲征的理由都一样是“御侮守土”。
一个多月后,秋高气爽,宣德门前举行了盛大的亲征仪式。
动身前赵暻抱着儿子亲了亲,跟平安笑道:“万一我要是有什么闪失,你就给我抱着这小子坐到龙椅上去。”
平安嗔了他一眼说道:“你行了吧啊,当我不知道,难不成你这些年白干活了?打完仗早点儿回来。”
说着抓住儿子的小手挥了挥,笑道:“壮哥儿,跟爹爹说,北伐成功,收复国土,打赢了早点儿回来。”
不到两岁的孩子哪说得了这么长一句话,壮哥儿抱在平安怀里,两只小手拢在一起憨态可掬做了个作揖的手势:“哒哒,打,回来。”
赵暻被儿子有模有样的揖礼逗笑了,拳头碰碰他rou乎乎的小拳头,看了看平安,小声嘚瑟道:“你等着我的捷报吧,兴许这两日就能有好消息。”
他这一走少说也得一年半载能回来,赵暻心里舍不得,很想亲亲她,可当着这么多人也不好有任何亲昵的动作。
赵暻看着她安抚地笑了笑,登上车驾,高高扬起手中天子剑:“出征!”
平安目送大军浩浩荡荡经过,把儿子交给紫芝,转身进宫坐镇。
有她在,能动国库动国库,国库出篓子她还有私库,并且她太平酒坊本身就有完备的仓储和运输链,总之绝不叫前线将士有任何匮缺。
…………
当日晚间,亲征的大宋天子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