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域看着苏月潆那张他深深喜欢，疼爱无比的脸，内心格外平静，身体却似被冻僵了一般。
宣妃心中咯噔一下。
话音未落，他眼中一厉，狠狠咬碎含在口中的毒丸。
她连忙跪了下去：“圣上明鉴，妾从未有过谋害慎郡王之心。”
雨声滔天，殿中只剩下小平子凉透的尸体。
“圣上，还请圣上明查，还妾一个清白啊。”
楚域掀起眼皮：“不敢？”
小平子忽地泄了气，猛地在地上磕头道：“奴才说，奴才说。”
“很好。”
他收了笑，眼里闪过一丝厌倦：“宣妃。”
他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轻声开口：“你们，是不是都以为朕是傻子？”
宣妃面色一僵，唇色褪尽。
恪修容脸色煞白，跪伏在地。
他缓缓看向宣妃：“宣妃，朕准你自辩。”
苏月潆脸色难看，目光怔怔望着楚域，心头一动。
从知晓楚玦身死，到证人指认贵妃，指认宣妃，圣上的情绪几乎没有一瞬间的波动，甚至不曾打算招敏儿前来问询。
那头，苏月潆转过身，恭声冲楚域禀道：“还请圣上将敏儿带过来，与妾对质。”
楚域却忽然慢慢坐直身子，目光从殿中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终也未落在苏月潆面上。
他掰开小平子的嘴，鲜血顺着嘴角流出，忙跪地禀道：“圣上，人已经没气了。”
前来颐华宫带走她的，不是黄海平，是夏钺，锦衣卫指挥使。
楚域高坐御台，看着眼前这一出闹剧，忽地轻笑一声。
宣妃眸中跃上一簇火焰，激动地跪着往前挪：“圣上，敏儿是贵妃宫中的人，自然向着她说话，就连小平子也是她的人，都是她们串通好了诬陷妾！”
不敢将其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
宣妃浑身一颤：“妾在。”
就连皇后都神色莫辩，有些摸不清局势。
“无诏，不得出。”
黄海平领命而去。
小平子重重磕头，额上很快鲜血淋漓：“贵妃娘娘，奴才对不住您。”
“她说只要奴才攀扯您，就保奴才弟弟一命。”
宣妃面色惨白，心跳如鼓，可看着楚域面无表情的脸，不敢再喊冤，只能重重叩首。
楚域阖着眼，仰着头含着笑，指腹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扶手，节奏极缓。
众人齐齐跪地：“妾不敢！”
“你可还有什么想同朕说的？”楚域缓过心头的那股刺痛，平静开口。
皇后直到现在才察觉出不对劲来，心中咯噔一下。
事情朝着她计划之外的方向发展了。
楚域轻笑一声，偏过头，吩咐黄海平：“将敏儿带过来。”
楚域垂着睫羽，半晌，轻笑一声，面无表情。
话落，楚域提步，稳稳朝殿外走去：“宋良人与大皇子，旧疾复发，病逝。”
苏月潆张了张嘴，理智告诉她，此时应该替自己辩驳，可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苏月潆心口一跳，看着身下的地砖，艰涩开口：“妾在。”
“是宣妃娘娘，是宣妃娘娘指使奴才做的。”
他歪了歪头，目光幽幽看着苏月潆面上：“然后呢，贵妃还想同朕说什么？”
黄海平看出不对，连忙扑了过去，却终是晚了一步。
“死了一个皇子，一个妃嫔，两个宫人，你们倒是唱的一出好戏。”
“即日起，贵妃禁足颐华宫。”
楚域转眸，指尖轻点桌案：“恪修仪，降为修容。”
很快，黄海平脸色惨白，扑通跪在地上：“圣上，敏儿奴才去时，这丫头已经悬梁自尽了。”
楚域看也不看苏月潆，唇瓣抿地极紧，起身踱步至她身前，目光平视前方：“贵妃。”
此时，若再有人察觉不出不对劲，便也枉活这一遭。
“是宣妃指使奴才的，奴才该死，事到如今，奴才无颜苟活于世，还请娘娘莫要累及奴才家人！”
骤然而来的变化叫皇后等人都变了脸色，楚域却神色不动，仿佛漠不关心。
太平静了，圣上的反应太平静了。
“另，还请圣上彻查敏儿。”
“若妾有半分歹念，天打雷劈！”
宣妃暗中松了一口气，忙跪下喊冤：“圣上，她一定是受了贵妃指使，想将慎郡王和宋良人的死诬陷在妾头上啊！”
苏月潆指尖发凉，抬眸望着楚域。
“此事到此为止，宫中再有议论者，杖毙
她抿了抿唇，面色苍白：“圣上不信妾？”
宣妃脸色难看：“你这奴才，休要血口喷人。”
“念你救驾之功，朕饶你一回，即日起降为修仪，宫女砚心，处死。”
雷声轰然落下，雨势更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