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谦被十一领着进了室内,第一眼,是咄咄逼人的少女,怒极反笑,笑意不达眼底。紧贴着身体的手,轻轻发颤。
纪凌:“……”
“哈——”他大笑一声,“来,现在来,你打电话叫人,我不介入,就让专业机构出具结果,看这是真是假。”
“这——”她还想说话,被冰冷的眼神制止
老纪说那些话,十有八九在路上看过亲子鉴定书的结果——
“有你这样的贱儿子,你爸真是死得活该。”
纪还感觉到一点……冷。寒冬天在室外待了一段时间的冷,手指都僵硬。
顾文景递出一个文件袋,对着她的方向。
“你说说哪里假?”顾文景被她气笑,“长相、眼神、气质,这些像你的地方,难道也是我造假的?”
“脸可以整,气质可以学,眼神能练,人能被你买通,给钱的事,你不是比我更擅长耍这些阴招吗?”
顾文景讨厌别人翻出他死去的父母说事。
“更何况、是真是假,谁有说得清楚?”
没关系。不过是互相折磨。折磨了那么多次,她折磨出了心得。
“我为什么不能退?”
警察很难介入“夫妻”之间的琐事。
“是,伶牙俐齿。”他读懂上次见面,纪家的狗为何夸她。
“顾文景。”
“我还是是太宠你。”顾文景点头,“十一,把人带过来!”
不想跟他演的纪还是老阴阳大师。顾文景计较也无济于事,不牵扯保镖哥,她暴打他一顿,还不是洒洒水?
好丢脸、好丢脸、好丢脸……
她深吸一口气,大脑出奇地清醒。
纪还从不觉得自己是个聪明的人,却第一次通过某人的行动,意识到自己愚蠢而幼稚的行动路线。
很聪明,只要她想,什么都能杠。
难怪老纪让她“都要忍着”。
“谁不知道你是a市的地头蛇,我现在打电话能上门的不都有概率被你买通吗?”
“纪还。”顾文景凛了表情,“别仗着我宠你,连规矩都不顾了。”
99次还是这个鬼样子,哈。蛮好笑的。
这颗好用的棋子。
退婚,想都别想!
顾文景的表情变得扭曲,他提前动这一步棋仅是为了牵制住她。
“规矩?”懒得跟他演,纪还嘴上功夫都不遮掩,“跟我谈规矩,你懂个鸡毛?”
“他是真的,有鉴定书。”
最惨的顾文景他妈,生产之后受不了老公男女通吃,产后抑郁,草率地了结自己短暂的一生。
纪天衡:“……”
感觉隔着遥远的距离,带动着他的身体,突兀地抖了两下。
“我年纪小不懂事,口无遮拦了一些,未婚夫不会跟我计较吧?”
“退婚,你拿什么退婚?!”
老顾头只有顾文景他爸一个儿子,而顾文景他爸,也是个垃圾,联姻生了顾文景,只管生,不管养,没两年又跟男的代孕出了顾文武。跟男小三出游时,偶遇车祸,死无全尸。
“机构我定,国内国外都要做,无论什么结果,我都会跟你退婚。”
仿佛被人生生甩了一巴掌,从小到大都没有过的耻辱感淋了她一个透心凉。
秦驰温:“……”
她一掌打翻文件袋,“我比你更清楚,钱能买通什么。血缘、结果?钱都能买通护士调换婴儿,当然也能买通鉴定机构伪造一份结果。或者你没伪造,从最开始的头发,就是我的头发。未婚夫门路那么多,弄到一根本小姐的头发,洒洒水的事。”
难怪想留住她……跟一个年轻的女孩谈“爱情”。纪还甚至接受了这一次依然当同妻的命运。
纪还笑,“有钱真好啊,我也想买,买那个三流机构开具一个结果——我是你姑奶奶,这个亲缘关系如何?我个人蛮喜欢的,至少动手教育晚辈不用考虑后果。”
纪还当然知道那是真的,陌生的、进入新环境的紧张感拉扯着她的愤怒。
“够了——”
“带过来?他是你的人还是你的狗?”
纪天衡开口。
同妻哥比她更破防,纪还稍微舒坦了一分,“你算盘都快蹦我脸上了,我脑门写了‘冤种’两个大字吗?啊?你自己说你没打过‘吃纪家绝户’的算盘?这步棋你走得真的好,假如我不跟你犯病,他是真的,你用‘恩情’就能占据道德制高点为所欲为,不止是结婚,就算你想分纪家的家产,比我有良心的老纪,说不定会被你哄着分出去。退一步,他是假的,那么像我的一个人,你觉得我爸会舍得让他流落在外受苦?你再给点好处,活的眼线,就埋在我眼皮底下。你想打探什么,发展发展,说不定——”
顾文景超前把纪谦带回纪家……头发当然容易找,去医院拔就是了。
单薄的少年,被西装革履的保镖领进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