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江记的东西实在,价格也公道呢?
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打在岸边,催促着岸上人快快登船。
一句话,逗得周祈山脖子都跟着红了起来。
便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扫过江宛的耳廓,低低问道:“张三是谁
我们只消把这由头递到那些船家耳朵里,总有人会替我们出手的。
见他主动问起,江宛也不藏着掖着。
周祈山搀着余氏的手,将她送上船板,“娘,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们的。”
他轻咳一声,别开眼去,“你莫要打趣我了……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问他们缘由,他们就摆着手说‘惹不起’。”
连平日里叽叽喳喳的小禾,这两日也安静了不少,时常一个人望着街上行人发呆。
她翻开账簿,曲指敲了敲上头的几行细密的小字,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江宛深吸口气,站直身子,目光沉了沉,“老这么避着,也不是个办法。”
日子没有因为余氏的离开而停下脚步,照旧往前走。
儿又教育江宛和小禾,晚间别太贪玩,省得早上起不来。
他蹙起眉头,有些听不大明白。
行至渡口,江宛拉着余氏的手,依依不舍地道别。
看着刚送走客人的周祈山,江宛无聊地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盯着他好看的侧颜出神。
小禾瘪着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忍不住带着哭腔喊出了声 ,“娘……你路上一定要当心些。”
江宛立在渡口,直到那点灰影彻底消失在水天相接处,才长长吁出口气,转身拉起小禾的手往回走……
左邻右舍渐渐都混熟了脸,买菜打油的、挑针头线脑的,都爱往江记杂货铺拐一脚。
知道的越多,越是觉得荣府并非是想象中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
“娘,等找到踏实的长工,我就回来看你。”
船夫的吆喝响起,船橹吱呀作响。
铺子里少了余氏忙前忙后的身影和温温软软的念叨,着实清冷了不少。
再说了,哪有人甩张三出来,你就丢王炸的?”
周祈山手上动作一停。
双手往膝盖上一撑,神色认真道:“你这么认真做什么?我们不是荣府的对手,但荣府总归是有对手的。老是这么被她压着,心里堵得慌,总要给她添个堵才舒服。”
小禾用力地点了点头,埋头钻进了她怀里嘤嘤哭泣。
这事儿往小了说,是孩子间拌嘴的事。若真琢磨起来,也够两家撕破脸的。
周祈山极为自然地叠起袖口,力道适中地替她揉捏起肩膀来,动作熟稔又温柔,“你是打算找荣府的对家合作?可是我们无权无势的,想来也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
江宛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端着凳子,主动坐在了周祈山面前。
她记挂着杂货铺里的生意,放心不下江宛,也放心不下自己的一双儿女。
这一来二去的,江宛收集到的家长里短和小道消息,已经堪比李家坳晾晒场的那一帮婶子了。
“不用给什么。”江宛眯着眼睛,一脸享受,“找人传荣府的闲话就行了。听说荣家的小少爷最近在学堂里和官家少爷打了起来,气头上说了些不好听的浑话。
杂货铺的生意谈不上日进斗金,却也让隔壁茶肆的小二不敢再轻易嘲笑。
一蒿撑起,那艘乌篷小舟载着余氏满目水光,晃晃悠悠地离了岸,渐行渐远。
“看我家相公。”江宛回答得理直气壮,半点没有收敛嗓门的意思,嘴角还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察觉到她赤裸裸的视线,周祈山耳尖微微泛了红,放下手里的物什,主动凑了过来。
周祈山抬眼,直视着她的眸子,“你想怎么做?说出来,我去做。”
声音低低的,“你在看什么?”
说到这里,江宛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把账簿重新合上,“想来是荣府出手了。”
渝州府这么大,荣府若是个手眼通天的,早就下狠手赶尽杀绝了,不至于拖拖拉拉到现在。
“你们爹在码头口等我呢,瞧你们一个个的。”余氏一脸慈祥地伸手,替江宛理了理衣领,又轻轻拍了拍小禾的脸颊,“钱是赚不完的,身子才是最要紧的。小禾多帮帮你嫂子,莫要让你嫂子什么都揽在自己肩头,听见没?”
“先前去榷货场定的那批干海带,临到该送货上门的时候,来人说海带出了问题。城北那家食肆,说好的要订的菌菇酱,昨儿晚间也支支吾吾地回了话,说不要了。
既然迟迟没有动真格,要么是有所顾忌,要么就是还没把她放在眼里。留着,当只小猫儿似的时不时逗弄一下。
周祈山抿唇,“榷货场那边我再去多问几家。城北的事暂时放下吧,食肆这么多,我多去跑跑,总能找到愿意跟我们做生意的。”
三人都乖觉地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声,哄着余氏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