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八年前。
追星可以光明正大，可以花钱买到见面、签名、哪怕只是屏幕上的笑容。
他叫萧洲，某个角度的侧脸有点像，低头的时候那个弧度有点像，站在人群外面，不太合群的感觉，有点像。
阮念坐在角落里，听他们聊，喝了一杯啤酒。
粉丝在追星，她只能算作追忆。
“行，那就辛苦你了，具体时间和展厅号我晚点发你微信。”张诗月拍拍她的肩，手机正好响起，她看了眼来电显示，匆匆走向走廊。
2013年5月8日。
她对江屿深的想法似乎是一种更轻的东西，轻到她当时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只在后来无数次回想里，才慢慢显影出来。
买卖关系，清晰明了，银货两讫，谁也不欠谁。
她开始理解一些过去听不懂的话。
“为我的偶像花钱我愿意！”
-
“那他高考还考吗？”
“也是，我们跟天才比不了。”
就像一张忘了曝光的底片，放进药水里，才看见上面原来有个人影。
阮念觉得，还是不一样的。
十七岁就拿了国际物理奥赛金牌，被媒体追着采访的少年，也是现在互联网上百度一下，跳出来一整页光荣岁月的人。
……
“那正好，”张诗月走过来，压低声音，“明天下午在舟际酒店有个行业交流会，anna临时要去见个重要客户，我怕一个人盯不过来，你方便的话帮我顶一下？”
阮念从普通本科市场营销专业毕业后，经过几轮严苛的笔试面试，才有幸进入「诺睿华医
别人家粉丝是照着偶像的样子在现实里找平替，阮念反其道而行。
她比阮念早两年入职，算是带她的前辈，工作上没少帮忙。
某天她无聊刷手机，看见一个青春校园剧的视频。
工作后，她见识了更广阔更现实的世界，便渐渐想通了。
但江屿深不行。
很多年后，她才想起来，那可能也不算是喜欢。
后来她就再也没见过江屿深。
阮念停下打字的动作，抬头看向她，“明天上午，我带奶奶去复查。”
网上常说，年少时不能遇到太惊艳的人，一旦遇见了，余生便只剩漫长的回味与将就。
“应该不考了吧？”
……
比如“现实”这两个字，原来不是课本里那个冷冰冰的概念。
至少，追星女比暗恋者看上去，更理智。
但这就够了。
他不是商品，她也永远不可能是顾客。
“你俩真是恋星脑，这些爱豆就指着你们砸钱养呢！”
剧里的男二号穿着一件蓝衬衫，站在一扇旧木窗前，逆着光，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这份关联，也在他出国留学的那个夏天，彻底断线。
“死忠粉发言了！”
“念念，明天有空吗？”
“他准备出国了。”
形似三分、神韵全无。
阮念重新盯回屏幕，语气带上了一点粉丝特有的维护，“没人能在我心中超得过萧洲。”
她盯着看了很久，然后去搜那个演员的名字。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
他们之间那点可怜的关联，从高中时代她偶尔回头借一根笔，问他一道简单的数学题开始，就注定是不对等的。
“没问题。”阮念应得干脆，于公于私，她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离高考还有最后一个月的冲刺时间，阮念听说了他出国留学的消息，毕业前的最后一次聚餐，他没来。
现实如此平淡，现实里没有江屿深。
，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额……不太像吧？”
下午，午休时间刚过，张诗月从会议室出来，脸上带着惯常的利落神色。
而是早高峰地铁里人挤人的体温，是月底交完房租后银行卡里不多的余额，是深夜加班回来在便利店买关东煮的自己……
“下次他们团巡演到杭州，咱俩一起抢票啊念念！”
那杯啤酒又苦又涩，她没喝完。
“人家那种天才还考什么。”
有同学议论：
她那段始于高中教室前后桌的注视，持续了很多年的暗恋，不知从哪一天起，悄悄蜕变成了一场漫长徒劳的少女心事。
那时候她不懂那是什么感觉。
“就是，我们萧洲独美！”
于是，那些原本用于无望的等待，全化作了萧洲的专辑销量、代言产品和演唱会门票。
喜欢是有希望的，有盼头的，可以偷偷做点什么的。
追星这件事，是她工作后开始的。
江屿深是什么人呢？
毫不夸张的说，属于人类顶级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