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哥哥,再会。”挂断电话,迅速关机。
&esp;&esp;这些日子以来,她独自去了很多地方,看到许许多多美景,但都不是看攻略来的,而是像天地间其他生灵一样,日日游荡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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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喜欢世界上所有的妈妈,但我尤其喜欢你的妈妈,因为她是你的妈妈,所以我才更喜欢她,我无法令她难过和生气。”
&esp;&esp;他刚开了个头,??仅凭??语气,她便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话,笑着打断:“你不用担心我,过往的经历造就了昨天的诸灵大人。而明天会怎样,取决于我今天的选择。我会慎重做出选择,走好每一步,过好将来的每一天。”
&esp;&esp;他顺着房间一圈慢慢看下来,她只带走了几件常穿的随身衣服,和书架上挑出来的几本书而已。她的猫与阳台上的花花草草也不见了,想来是在离开前托付给了别人。
&esp;&esp;那边是长久的沉默。
&esp;&esp;“诸灵,你……”
&esp;&esp;“我要离开上海了,请不要来找我,这是我对你最后的拜托。”说到这里,喉间微滞,停了一停,才又轻声开口,“只要是我拜托你做的事情,你都会为我做到,对不对?”
&esp;&esp;他拿起画框,仔细看了一看,便注意到素描背面似乎有淡淡的字迹透出来。几乎是无意识地,他拨开背板上的两个小卡扣,轻轻揭开衬纸,取出了那张夹在其中的阿波罗素描。翻到背面,纸的下方果真有几行铅笔字,字痕轻得像落了层薄灰,不凑到光线下仔细辨认,根本察觉不到。
&esp;&esp;“所以,你决定离开的原因是什么?”
&esp;&esp;她走时大概经过了一番挣扎,想把这幅素描带走,临了终究还是没动。不过这只是他的猜测,说不定只是她收拾东西时,不小心碰倒了而已。
&esp;&esp;这里除了像世界尽头那样延伸到天际的漫长海岸,还有一边下雨一边放晴的公路,以及像极了外星球地表一样的火山地貌。
&esp;&esp;各个房间看了看,最后在书桌上发现她留下的一张纸条,没有抬头,也没有落款,但应该是给他留的,也只能是给他的。
&esp;&esp;
&esp;&esp;这天下午,霍世泽去她的小公寓。她的房间保持原状,这一年来做的娃娃,五六个,都在书架上好好摆着,一个没少。他从前送她的那些衣衫、珠宝首饰,也都按她习惯的位置妥帖收放着。唯独为他画的那副阿波罗素描,她十分中意,毕业时特地从新加坡带了回来,一直珍而重之地摆放在书架上——此刻却倒扣在层板上。
&esp;&esp;“我的爱不随我的身躯消失。”
&esp;&esp;有次她让帮佣kai带自己去爬了一次山。kai是本地人,名字的核心含义是大海,丽飒有时直接叫她大海。
&esp;&esp;他拨通了自己间接控制的一家小公司法人的电话,即帮他代持这间公寓的人。法人刚好有事情要告诉他,忙道:“我才要联系你,你就给我电话了。今天刚收到租客的消息,她要离开上海,这套房子不续租了。不过她临走前多付了三个月的租金,说是走得太匆忙,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处理搬家事宜。”
&esp;&esp;这是诸灵第一次踏上这座岛屿,这里有着人类所能想象到的最极致、也最动人的海。视线往远处铺展开去,蓝色从近岸的浅亮,一层一层往深海晕成沉郁的浓蓝,连浪尖卷起来的泡沫,都清透得像撒满了碎钻似的闪着光。
&esp;&esp;文字在这里戛然而止,连个句号都未补全,显然处于未完稿的状态,没人知晓她为何在此突然停笔。不知这是她大学时期随手写下的心事,还是这次临走前仓促落笔的最后一句。所有未曾说出口的后半段,都成了永远的秘密。
&esp;&esp;“我爱玩,爱在深夜的街道游荡,爱抽薄荷烟,也爱吃软糖,但我最爱的,还是你。我为你戒了烟,也学会重新框定自己的边界。而在我的人生当中,最幸福的时刻,莫过于某天早上醒来,你为我做的那两种味道的咖喱;也莫过于所有和你同桌共进晚餐,一同入眠的那些日子。有时我们经常会聊一些没什么内容的对话,即便是那样的日子,印象也十分深刻……”
&esp;&esp;“你是自己,还是和谁在一起?”
&esp;虽已做了足够的心理建设,可说出这些话时,依旧有些难过,不得不静默下来,等情绪稍稍平复,才又开口:“但我决定离开你的原因却不是这些,因为我无意完成你们家的kpi,金字塔顶端的风光生活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吸引力,我的追求和精神生活在别处。我也从来不认为自己会成为你的阻碍。我一直觉得,你结不结婚、和谁结婚,从来都不会影响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