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衡，你知道阿陆是去哪里打工吗？”
“去打工！”
同一时间，白爱玛差点没把端着的供盘给扔了。
过了一会儿，画面终于清晰了些，电视机的声音让屋里变得热闹多了。
她木着脸说：“我们只是恰好有共同的目的地。”
陈安东抿了抿嘴：“人太多，没买到。”
陆长缨板着脸问：“还是说你有第二个名叫西蒙的弟弟离家出走了？”
白爱玛
陆长缨回头去看，隔着深色的车窗，看不到车内情况。
林嫂从厨房探出头，喊道：“姜呢？我不是和你讲了要买姜吗？”
她伸手拦下出租车，拉开车门报上目的地，司机是个相当健谈的黑人老哥，喋喋不休地谈起最近兴起的黑人说唱和街头帮派，陆长缨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
林嫂收回身，在厨房大声抱怨道：“早都讲了，要你早点去，现在好啦，没有姜怎么做饭？”
直到出租车在唐人街停下，陆长缨从车上下来，那辆黑色豪车同样停了下来。
陈伯连忙打圆场：“过年啦，不要讲他，没姜有没姜的吃法……不如看看今天电视有什么节目，我听说有贺岁电影呀……”
陆长缨最后还是没有上卡尔的车。
“我是不是眼花了呀？我怎么好像刚刚在电视机上看到阿陆了？”
陆长缨不得不再次打断他。
繁忙的学习以及更加繁忙的工作，时间像是摁下了加速键。
福字的条幅被刮得簌簌作响。
但她很确定，有一道视线始终追随着她。
陈安东默不作声让开了位置，陈伯摸出老花镜戴在脸上，凑近了细看。
“阿陆，五块；伯衡，五块……”
“搞什么呀，急慌慌的。”
陈安东将易碎的杏仁饼放在桌上，余光似乎看到什么，动作忽然一顿，手上拿着的杏仁饼咔嚓一下碎成几片。
春节，唐人街充满欢快的节日气氛，街头巷尾都是过年糕点的甜香，红灯高挂，寒风中，崭新的春联
“别担心！我会甩掉那辆车的！相信我，我可是布鲁克林最棒的赛车手！我会让那辆该死的梅赛德斯知道谁才是曼哈顿的街头之王！”
陈伯的声音都发虚了。
她像一阵龙卷风般冲出房门，陈安东站在房外，手里还拎着刚买回来的杏仁饼和花生糖。
黑人司机愣了一下，原本弯道甩尾、红灯超车的计划被迫中止，转而八卦地问道：“那是谁？你男朋友？哦，我就说，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孩不会独自出现在深夜街头。所以，你们吵架了？他睡了你的表亲？那可真是太糟了，不过别难过，你会找到更好的男人……”
白母拍了一把白爱玛，催促道：“快去给老爷供上，保佑你拿到drea school的offer啦。”
黑人司机一边遗憾地长长叹气，一边小声嘀咕：“开梅赛德斯的家伙会住在唐人街？”
“伯衡啊……”
陈伯摇摇头，抬手将利是封和钞票盖得更严实。
陈安东没说话，只是摇摇头，拎着袋子走进来。
陆长缨背着挎包，冲陈伯挥了挥手，头也不回朝门外冲去。
厨房里，林嫂小心翼翼地煲一锅老火汤，陈伯趁人不注意，鬼鬼祟祟地从枕头里抽出一叠钞票，悄悄往红色的利是封里塞，嘴里默念：
“小心呀，都要上lle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毛手毛脚的？”
黑人司机拍打着方向盘，亢奋起来，语速极快，看起来即使转行成为说唱歌手也很有前途。
陆长缨直起身，从后视镜看去，只见那辆黑色豪车不知何时跟上来，在空无一人的公路上远远坠在后面，像一道黑色的幽魂。
陆长缨决定什么都没听到。
他站在电视机前，死死盯着屏幕，陈伯被挡住了视线，连忙喊道：“让一让啦，是不是有《帝女花》呀？让我看看是谁唱的……”
忽然，黑人司机喊道：“wtf！有辆车在跟踪我们！”
陈伯翻出遥控器，等了几十秒后电视机终于出现画面，老旧屏幕闪烁着黑白噪点。
当看清屏幕上的人时，陈伯一愣，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又戴上眼镜，脖子伸出来，恨不能眼球都贴在电视机上。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作为道歉。”
“啊，是阿陆啊……大过年的，你要去哪里呀？”
林嫂乍着两只湿漉漉的手从厨房冲出来，连声问道：“谁？你们看到谁了？”
“冷静点，”她说，“我想我认识那辆车。”
忽然小卧室的门被推开，陈伯手忙脚乱，一把扯过旁边的被单盖上去，欲盖弥彰地说：
“什么都没发生。”
卡尔看着她：“我送你回家。”
陆长缨不得不从后座探身过去，拍了拍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