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多时,入冬以来第一场雪就这么突兀下了起来。
&esp;&esp;身后门开合,一身红色礼服裙的女人走进来,嗓音娇软地叫一声:“梁少~怎么在这儿吹冷风。”
&esp;&esp;起风了。
恭维杜若枫一个堂叔,说他儿子女子养的好,如今都一表人才年轻有为。
&esp;&esp;宛如两座冰雕会面。
&esp;&esp;她的若若亲人缘薄,所以一点点温情就够她记很久。
&esp;&esp;杜少霆瞥见那一抹红色身影:“怎么不怪你自己招蜂引蝶。”
&esp;&esp;“人见人爱也不是我的错,我洁身自好守身如玉的。”
&esp;&esp;再这么情深义重地盯着杜若枫看,杜家人更觉得把他套牢了。
&esp;&esp;他老婆云舒出差去外地参加研讨会,本来要回来临时又被借调去下属县医院会诊棘手案例去了,已经半个月没见到人。
&esp;&esp;“但是把蠢人胃口养大,是很容易遭反噬的。”梁思谌不是很认同他的做法,“你对自己的要求比小枫对你的要求高十倍,是不是有病。”
&esp;&esp;“杜家那群白眼狼,趴在你身上吸血多少,但到现在也不知道因为仗着什么,还以为拿捏你要脸面。我看小枫就多余费心。”梁思谌看戏看得发笑,站在杜少霆身边刻薄道。
&esp;&esp;“我出去透口气。”他找借口去跟老婆打电话了,顺便拍了拍杜少霆的肩膀,“你别盯着你老婆了,你什么事都不干,只在这儿当望妻石,很变态的知道吗。”
&esp;&esp;他也乐意为她维系那点微薄的亲情。
&esp;&esp;这会儿正气不顺,说话自然也不好听,舔一舔自己嘴唇估计能当即毒发身亡。
&esp;&esp;被恭维的人也不谦虚,侃侃而谈自己的育儿经。
&esp;&esp;这不合时宜的关爱,实在多余。
&esp;&esp;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对错,只有值不值得。
&esp;&esp;说到底杜父杜母去世的时候,杜若枫还是个孩子,杜少霆也太过年轻,白发人送黑发人固然悲伤,但也不应该置未成年的孩子于不顾。
&esp;&esp;梁思谌和杜少霆早就去拜见过,都没动。
&esp;&esp;杜若枫却一反常态,平时出门被他打扮成糖果盒子缤纷多彩的也不嫌弃花哨,这会儿素净得很。
&esp;&esp;回身回了宴会厅,杜少霆还站在那里做望妻石。
&esp;&esp;老太太出来打招呼,致谢,不少人往宴会厅中间过去。
&esp;&esp;杜少霆挑眉,没理会他,兀自看着杜若枫招呼宾客。
&esp;&esp;一早挑礼服的时候就给他看过,他还以为他只是想端庄点,
&esp;&esp;其实他也纳闷,但听不得任何人质疑他老婆。
&esp;&esp;不认识,他睨一眼,有点烦。
&esp;&esp;当时不管不问,任由她交给一个不过大三岁的非亲缘关系兄长那里照顾。
&esp;&esp;周围人但笑不语,谁不知道杜家这一辈儿里最大的运势是生了杜若枫这个福星,招来杜少霆这个狠角色。
&esp;&esp;梁思谌跟杜家除了兄妹俩之外的人,没什么来往,他对杜家这老太太更是意见很大,在他看来,很多矛盾都是她的不作为导致的。
&esp;&esp;杜少霆倒不是很在意,站在宴会厅边侧,一脸生人勿近,别人也不敢上前打扰。
&esp;&esp;他往杜若枫那边看,眼神是不加遮掩的柔情:“谈不上吸血,杜氏本来就是爸妈的,没有他们,我还不知道在哪座山头埋着呢,不敢居功。若若看着无所谓,其实比谁看重情谊。只要聪明点不把手伸到她那里,我也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esp;&esp;宴会没意思,想老婆。
&esp;&esp;因为是寿宴,今天邀请的人都以家庭为单位,全都带着妻子孩子,他老婆不在,孩子也跟着爷爷奶奶去国外旅游,倒显得他形单影只孤苦可怜。
&esp;&esp;“邀请函当传单发了吧,什么人都能进,你老婆到底要干什么。”梁思谌提醒一句。
&esp;&esp;衣香鬓影,披上一身华丽的皮,每个人都人模人样的。
&esp;&esp;但想到老太太都八十了,又觉得自己这怨愤也没道理。
&esp;&esp;等越界了又非要横插一手。
&esp;&esp;跟这种死恋爱脑没什么可说的,梁思谌踱步到露台,趴在栏杆上,手伸出去,一蓬雪花落在他手背,很快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