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门扉轻轻合上，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esp;&esp;玉娘仍旧躺在那里，很久都没有动。
&esp;&esp;床帐半垂，外间的烛光透过缝隙照进来，在锦被上落下一道窄窄的光。
&esp;&esp;她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
&esp;&esp;身上还有些发软，方才过分急促的呼吸已经平复下来，胸口却仍像堵着一团沉甸甸的东西，压得人发闷。
&esp;&esp;又过了一会儿，她才撑着床榻坐起身。
&esp;&esp;散落的衣物就在榻边。玉娘俯身捡起来，一件件重新穿好。
&esp;&esp;手指有些发僵，第一回系衣带时竟没有系住。她低头看了一眼，重新将带子理顺，这一次终于扣紧。
&esp;&esp;从头到尾，她都异常安静。
&esp;&esp;直到最后一层衣襟拢好，她才慢慢停下动作。
&esp;&esp;这一路上，她是真的重新相信过顾琇。
&esp;&esp;她愿意把孩子放心交给他，愿意接受他的照顾，也愿意像从前一样，同他说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esp;&esp;甚至方才他说起复婚时，她虽然拒绝，却仍旧相信他至少已经明白了一件事。
&esp;&esp;她不愿意的事，他不会再替她做决定。
&esp;&esp;她拒绝的时候，他也会停下来。
&esp;&esp;原来没有。
&esp;&esp;玉娘垂下眼。
&esp;&esp;胸口那点迟来的酸涩终于泛了上来，却并没有持续多久。
&esp;&esp;她伸手将凌乱的长发拢到身后，坐在榻边缓了一阵，随后抬手摇响了床侧的铜铃。
&esp;&esp;女使很快推门进来。
&esp;&esp;“郡主？”
&esp;&esp;玉娘道：“去把乳媪叫来。”
&esp;&esp;女使察觉她神色有异，却不敢多问，应声退了出去。
&esp;&esp;没过多久，乳媪抱着孩子进门。
&esp;&esp;孩子已经睡熟了，小小一团裹在襁褓里，脸颊睡得泛红，丝毫不知道这一夜发生过什么。
&esp;&esp;玉娘伸手将他接过来。
&esp;&esp;孩子落入怀中的那一刻，她绷了一整晚的肩背终于松下来一些。
&esp;&esp;她低头碰了碰孩子柔软的额发。
&esp;&esp;“今晚让他留在我这里。”
&esp;&esp;乳媪应道：“是。”
&esp;&esp;玉娘抱着孩子安静了一会儿，又抬起头。
&esp;&esp;“还有一件事。”
&esp;&esp;女使与乳媪都望向她。
&esp;&esp;玉娘的声音很平静。
&esp;&esp;“从明日起，顾侍郎若来，不准再让他直接进来。”
&esp;&esp;女使愣了一下，很快垂首：“是。”
&esp;&esp;玉娘低下头，替怀里的孩子掖好襁褓。
&esp;&esp;“孩子也不必再抱给他了。”
&esp;&esp;屋里静了静。乳媪低声应道：“奴婢明白。”
&esp;&esp;玉娘没有再说什么。
&esp;&esp;窗外夜色已深，驿馆里最后一点人声也渐渐消失。
&esp;&esp;她抱着孩子靠回榻上，将那小小的身子往怀里拢紧了些。孩子睡得很安稳，像一团滚烫的火球贴在她胸口，终于让她紧绷的心绪慢慢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