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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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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寅、都穆、徐经,三个人一道前来应试,如今两个人考得很得意,失意的自然只剩下他一人。心情糟透的都穆,来到马侍郎家喝酒,作陪的还有给谏华昶。几个人在一起闲谈起来,话题很快从给都穆宽心,转到了对试题的质疑。出题的是程敏政,猜中的恰恰是他的门生,这天下的事,怎么能这么巧呢?最后达成共识:一定是程敏政将试题卖给了唐寅和徐经!

    运气好时六合彩都能中,运气不好时煮熟的鸭子都能飞。程敏政平时在官场不得人缘,但与华昶也没有直接的冤仇。不幸的是华昶有个朋友傅瀚,与程敏政同在礼部。人缘好坏是表面的,利益冲突才是根本的,傅瀚与程敏政正在暗暗竞争礼部尚书的位子。一个人的失败,就是另一个人的成功,这个道理过于简洁,傅瀚这回看到了机会。

    傅瀚立马鼓动华昶参劾程敏政,华昶就此给了程敏政致命一击:“国家求贤,以科目为重,公道所在赖此一途。今年会试,臣闻士大夫公议于朝、私议于巷,翰林学士程敏政假手文场,甘心市井。士子初场未入,而《论语》题已传诵于外;三场未入,而策之第三、四问又传诵于外。江阴县举人徐经、苏州府举人唐寅等狂童孺子,天夺其魄,或先以此题骄于众,或先以此题问于人。此岂科目所宜有、盛世所宜容?臣待罪言职,有此风闻,原陛下特敕礼部,场中硃卷,凡经程敏政看者,许主考大学士李东阳与五经同考官重加翻阅,公为去取,俾天下士就试于京师者咸知有司之公。”

    明孝宗接到华昶的奏疏,立即令礼部调查。李东阳进行审查,发现由程敏政看过并拟取的考生中,根本就没有唐寅与徐经。程敏政拍案叫绝的那两份试卷,其实是另外两位高手的。

    按理这件事应该到此为止,但言官和朝中一些大臣又提出新的质疑:李东阳与程敏政都是考官,这种查法有失公正。为了取信于社会,明孝宗遂令锦衣卫查处。

    锦衣卫的专业与科考对不上号,但他们查案子讲究手段,方法对不对那是不管的。锦衣卫人员根本就不看试卷,而是直接将华昶与徐经、唐寅叫来对质。结果,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审不清,断不明,锦衣卫便使出自己的“专业技能”:打!

    身陷囹圄的徐经、唐寅,受尽折磨,所谓“身贯三木,卒吏如虎,举头抢地,夷泗横集”。书生说理,尚能道出个一二三四,这棍棒猛打,骨头就太嫩了。唐寅扛不住,被迫服诬认罪,供称程敏政曾受其金币,出卖试题,虽然自己买的是程敏政的另一篇文章。

    文人怕打,也怕失气节。打的时候,徐经与唐寅承认买题。不打的时候,二人又喊冤叫屈。定罪的证据,除了口供,什么都没有。另外的言官便站出来讲直话,认为这样办案也不公平。

    这桩案子,闹了四个月,事实真相其实一开始就很清楚,只是诸多官员介入,哪一方都不好收场。最后,明孝宗以程“临财苟得,不避嫌疑,有玷文衡”为由,勒令程敏政致仕;徐经、唐寅有“夤缘求进之罪”,责令“黜充吏役”;华昶“言事不察实”,降职调离北京,任南京太仆寺主簿。因为官场的明争暗斗,程敏政、华昶与徐经、唐寅谁都没有好处,一齐沦为输家。

    最后的赢家是傅瀚与都穆。弘治十三年(1500年),傅瀚如愿以偿,升礼部尚书。考官们为避免惹祸,违心地将本已排名在前的考生,一齐“褫名”。都穆的排名本来靠后,现在自然靠前了。不过,这位高中进士的都穆,由于人品太差,终因“陷寅为世所薄”。

    三、孤独的真相

    “黜充吏役”,对唐寅的处罚有点重,但也算不上绝对致命。“黜充吏役”说白了,就是不能当领导干部,只能做办事员,“就业”还是没问题的。按照这个处分,唐寅日后不能再考进士,但平反的机会还是有的,毕竟是个冤案。眼下做个小吏,并不意味着一辈子仕途无望。

    但唐寅一生自视甚高,这场打击几乎将其精神摧毁。科举蒙羞,唐寅根本就不甘为小吏,从此绝意仕途。归家后的唐寅纵酒浇愁,陷入曾经的堕落。不久,又对绘画。

    传统文人画,有着“书画同源”的特质,唐寅步入其途并无太大的障碍。绘画与人性的中心价值统一,往往成为渴求心灵完善者的精神需求。唐寅决计以诗文书画终其一生,其绘画的引路人是周臣。

    周臣,字舜卿,号东村,与唐寅同乡。周臣乃是吴门画派的先驱,其院体画功力深厚。周臣的两位高徒便是唐寅、仇英,师徒让明代的绘画史异彩纷呈。艺术是基于天赋的,唐寅天赋异禀,在周臣的帮助下完成了文人画家向职业画家的身份转换。

    唐寅的身份转换有着很大的意气成分,也是社会价值观嬗变背景下的个性使然。功名之外的从艺者,正在被社会接纳为精英。接下来唐寅要做的一件事,便有一些“违法”的色彩——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一直被视为“脱去尘浊”的文人行径。其实,这在明朝是完全违法的。明初的朝廷规定,“旅行”只能是一种公务行为,平民未经官方批准离开居住地百里,即构成违法要责杖八十。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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