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他睡着了。
&esp;&esp;萧衍低下头盯着沈渡看了很久。
&esp;&esp;想起他说过的那些话。
&esp;&esp;——另一个世界、不属于这里、一睁眼就来了、不知道他会不会走，不知道哪天醒来身边的人就不在了
&esp;&esp;手指忽然颤了一下。萧衍赶紧停住，怕惊醒怀里的人。
&esp;&esp;轻轻地将嘴唇贴着沈渡的发顶，停了一会儿。轻声念了念：
&esp;&esp;“朕不会让你离开。”
&esp;&esp;数日后，各城门贴出了告示。
&esp;&esp;百姓围了一圈，里三层外三层。一个官差站在告示牌旁，扯着嗓子念。
&esp;&esp;念到“户部郎中沈渡奉旨经办”时，声音不高不低，周围安静了一瞬。
&esp;&esp;卖饼的老头挤到前面，拉住旁边一个人的袖子。“小伙子，你给说说，这告示说的啥？”
&esp;&esp;那人说：“今年春耕的农具、种子，朝廷统一发。从户部一路发到县里，再由县里分到各乡、各镇、各村，谁经手谁签字，农户领了还要按手印。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朝廷能查到人。”
&esp;&esp;老头愣了一下。“这就是说，今年的东西有准了？”
&esp;&esp;“官府的告示，上面盖着印呢，还能有假？”
&esp;&esp;老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牙。“那敢情好。往年发到手里，总少那么几件，也不知道少哪儿了。”
&esp;&esp;人群后面有人压低声音：“这不就是那个沈大人吗？”
&esp;&esp;“哪个沈大人？”
&esp;&esp;“就是户部那个。修书馆、查贪官、清河道的。”
&esp;&esp;旁边一个人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听说…皇上可器重他了”
&esp;&esp;话没说完，被前面的人回头瞪了一眼。那人赶紧住了嘴，目光往告示上瞟。
&esp;&esp;旁边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接话，
&esp;&esp;脸上的表情却都是“早就知道了”的样子。
&esp;&esp;风吹了过来。
&esp;&esp;告示的一角翻起来，哗啦哗啦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