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银杏树还有些许树叶没掉完,雪一直下,银装金叶,直到叶子承不住雪了,便啪嗒往下掉。
&esp;&esp;舒聿在旁边光明正大地偷看,边看边骂:“我就知道,这家伙就算死也有八百个心眼子。”
&esp;&esp;“这句我原封不动还给你。”
&esp;&esp;甘槐念上前一步,问舒聿:“我能留下来陪你吗?”
&esp;&esp;“行,那赶紧吃饱
&esp;&esp;甘槐念惊讶,忙接过信:“啊?给、给我的?”
&esp;&esp;“当个普通人也挺好,我想生老病死都困难。”舒聿白他一眼,又斟酒,“几点得走?”
&esp;&esp;晚上十点半,舒聿带着酒和下酒菜,提前回到上次与关岢共进早餐的四合院。
&esp;&esp;舒聿没好气:“肯定是要怂恿你进404!”
&esp;&esp;“对对对,我还是唯一的神话。纸短情长,人家关局说的话听着就诚恳走心,你一点儿诚意都没有。”甘槐念刚酝酿好的悲伤被他带偏,“他给你写的信里也夸夸你了吗?”
&esp;&esp;舒聿弹指,替他扫干净凳子:“坐吧。”
&esp;&esp;舒聿直接把信给甘槐念:“你自己看吧。”
&esp;&esp;他微顿,叹了口气:“原来做鬼是这个感觉啊。”
&esp;&esp;关岢走到他对面,石凳上落了雪,他伸手想拂,结果手直接碰到石凳凳面,却扫不开雪。
&esp;&esp;甘槐念都记不得上次看手写信是什么时候了,吸着鼻子说:“可他夸我是后起之秀,是星星之火……”
&esp;&esp;等了半小时,酒香四溢时,关岢的灵魂穿门而进。
&esp;&esp;他依旧西装笔挺,神采奕奕,丝毫看不出此人白天刚出殡,笑嘻嘻地对舒聿打招呼:“哟,你居然提前到了?看来太阳明早得从西边升起。”
&esp;&esp;关岢笑笑,拿起酒杯敬他。
&esp;&esp;“我怕你要给我续命啊。”关岢确实饿了,一筷子接一筷子,“死于意外、死于谋杀、死于脑瘤都是我的命,该怎么着怎么着。不过我也不瞒你,我确实想象过英雄式的结局。”
&esp;&esp;纸上的笔迹刚劲有力,只有一句,「今晚十一点,老地方见。」
&esp;&esp;“跟鬼差申请了,零点走。”
&esp;&esp;与宋律道别,舒聿一回头,“神荼”一众在身后等着他。
&esp;&esp;舒聿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冷:“怎么上次不跟我说?”
&esp;&esp;关岢坐下:“这酒真香啊,但我只能闻,不能喝是吧?”
&esp;&esp;“但最后我还是像一个普通人,死于疾病。”关岢说。
&esp;&esp;死于轰轰烈烈,死于玉石俱焚,死于舍身就义,死于同归于尽。
&esp;&esp;石凳石桌是舒聿的灵体,所以能触碰,而雪不是灵体,触碰不到。
&esp;&esp;舒聿执壶,往他的酒杯斟:“酒和下酒菜是从鬼界买来的,杯子筷子你都能直接拿。”
&esp;&esp;沙漠抱臂:“我看你最近肯定很忙,密室那边暂时不换主题吧?或者休息几天。”
片送过去:“没问题,舒老板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等我替关先生走完遗产程序,这些文件我也会送过来给你。”
&esp;&esp;舒聿翘着二郎腿,皮笑肉不笑:“死者为大啊,你第一次死,我总不好还迟到吧?”
&esp;&esp;舒聿瞪大眼:“不会吧你信他那传销之冠的话术啊?你有这需要早说啊,我们神荼五子,每个小时在群里夸你一遍,什么你就是电你就是光……”
&esp;&esp;“大吉利是!什么第一次死,你还想我死几次?”
&esp;&esp;关岢抱拳:“不愧是你,细节之处见真章。”
&esp;&esp;舒聿让容婶先退下,用影子支了石桌石凳,架红泥炉,生火烹酒。
&esp;&esp;“你安排就行。”
&esp;&esp;他扬起笑走过去:“我还有些事情要做,得留在京华,先开门让你们回江海。”
&esp;&esp;“你肯定要留下来啊。”舒聿把关岢的信递给她,“关局长有一封信,是给你的。”
&esp;&esp;舒聿没猜错,关局长给她的信里,写着404目前内忧外患,很需要有沸腾的新血液加入进来,又猛夸甘槐念潜力无限。
&esp;&esp;温酒入喉,再吃了两块酥炸鱼干,关岢感叹:“我闻香火闻了三天,饿了三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