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橙已经见怪不怪了,一边骂她拼命三郎,一边把手里的辣条往她嘴里塞,又起身去零食架上拿了包泡面。
“哦?”
最后,他只是很轻地说:
他没有打断。
直到张霞晚说完一段,他才低声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要的…”
最后一条消息是下午邱然问她安全到学校了吗,她说到了,他只回了一个“嗯好”。
秦羽雁笑。
秦羽雁侧头看他。
很平常的上午。
她说应该有一段时间了。
张霞晚似乎还在解释,声音断断续续的。邱然一只手撑着窗台,指节慢慢收紧,骨节被压得发白。眉头越蹙越紧,却始终没有再插话。
“没什么,我乱说的。“
秦羽雁还想追问,可邱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他无法继续思考。
他是心情很好,还是很差呢?
邱易靠在椅背上,表示随便吧。
他合上病历夹,笑起来:“真没有,恭喜你师姐。”
“火腿肠要吗?”她问。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渣男?”她摇头,故作夸张地叹了一声,“唉,不知道哪个女孩这么倒霉会碰上你咯。”
“你觉得太草率?”
“婚姻、承诺之类的。”
邱然点头,走到窗边,接起电话。
几乎要将那个词语脱口而出,可涌向胸口的炙热血液又很快冷却下来,唇角挂着的笑意也转淡,逐渐散开。
“妈,邱易已经不是小孩了。”
他顿了一下,向秦羽雁解释说是家里的电话。
他以为是急诊电话,连忙低头看。
“是,我好像有点害怕婚姻。”他轻声说。
秦羽雁看着他,忽然问:“邱然,你是不是不太相信这种东西?”
屏幕上显示的是张霞晚。
一连串智力体力的大量消耗,等回到寝室时,她已经饿得两眼发昏。
还是太冲动了,昨夜问出了那个关于约定作废的问题。
“喂。”
鸟从树冠上腾空飞起,扑打翅膀撞着树叶,喧哗躁动。
可随着电话那头的叙述,他已经绷得很紧的脊背甚至变得僵直,脸色也一点点沉下去。
“小然。”
“有代价哦。”陈橙撕开火腿肠包装,顺手丢进泡面桶里,“给我看今天习题课的笔记!”
邱然走出两步,又回头说:“婚礼我一定到。”
邱易也不知道是被辣的,还是被感动的,眼泪迅速在眼眶里打转。
邱然突然想到,他们不需要婚姻。
“什么事,妈。”
因为——
“哪种东西?”
没过多久,王嘉怡和杨之之也从学生会聚餐回来。寝室里重新热闹起来,几个人又
邱易是中午回的学校,上了快四小时的习题课,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紧接着又是两节晚间的选修课。
她随性地向他挥了挥手。
邱然没有立刻回答。
“她为什么不能知道?”
邱然原本斜靠着窗台,垂头听着。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这是她从邱然的衣柜里顺的。她穿了一下午,上面本身有他的气味,现在也有她的,混在一起。她偷偷放在鼻尖吸了一口,又心虚地放回衣柜,拿上换洗衣服去浴室洗澡。
邱易知道这样有点过度解读的嫌疑,但她确实从多余的这个“嗯”字里面,看出了他的情绪波动。
秦羽雁笑了笑:“行,记住了啊。”
吃了东西,又休息了一会,邱易忍不住再次打开手机检查。
张霞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邱然能听见自己这边的背景音还在继续。有人在叫床号,有人在问药,打印机在吐纸,走廊里轮椅碾过地面。
他站在窗边,侧脸被晨光照得很白,近乎透明。
他脑海中闪回两年半以前,在外公家里,邱旭闻铁青的脸色、张霞晚歇斯底里的崩溃。现在他们的离婚手续已经走完,一人住在嘉北,一人住在芜陇,终于不用相看两厌、恶语相向了。
邱然说:“没有。”
邱易把身上的衬衫脱下来。
邱然沉默着闭了闭眼,正想说什么,就听见张霞晚叮嘱他:“先别告诉妹妹。”
“那不一定是倒霉。”
“橙子,”邱易抓紧宿舍里唯一还在的室友,虚弱道:“来点吃的,我快饿晕了。”
可如果再来一次,她也许还是会问。
对面停了几秒,才开口。
这样想着,邱易却并没打算主动开口问他,因为她有种直觉,邱然依然在犹豫,但很快会做好决定来找她。
“那你的表情怎么看起来这么沉重?”